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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腐败的日子——几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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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腐败的日子——几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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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十) 1648年的母系氏族(四)
发表于2008年《九州幻想·三春晖》,与发表版略有不同。转载请注明出处。 1620年 大天神终于无可奈何地醒了过来,因为被口水呛到的次数太多,而且床单和枕头也都湿透了。他吃惊地发现人间正在发生的混战,但是却也无计可施。很显然,任何天灾在这个时候发生都是不合适的,因为这一定会成为一个攻打别的派别的好借口。大天神觉得很郁闷,因为这说明他的项目组彻底失败了。所以他换了新的床单和枕头,试图重新梦见他的烤猪肉。而其他的神们,除了用将来的烤猪肉配额来打赌就只能靠斗蛐蛐或者《谁动了我的烤猪肉》来解闷,因为内战这种事,神是不能保佑任何一方的。 1621年 王在他风雨飘摇的宝座上无奈地看着这场内战。这一系列混战中死去的人比历年来的灾害中死去的人多得多。他的禁卫军把守在宫殿外面,大臣们也早都放假回家了,只有战报不停的传来。现在还没有哪一派敢明目张胆地与王宫作对,不过王还是觉得心力交瘁,觉得做王并不是一个好工作。面对这么多人的死亡让他觉得压力很大。相对而言,做一个时装设计师可能会更适合他的性格。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把三派的领袖招进宫来。 有一个技巧,就是在说到不好详细描述或者不能详细描述的事情的时候,就用一个套路来解决。这个套路就是“根据后世历史学家的记载”。根据后世历史学家的记载,这次四头会议达成了完满的共识,吹派的理论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而王则宣布和平退位,并在都城开了一家“王的”品牌服装专营店,提出了“少的就是美的”的设计观点。这使他一度大受欢迎,甚至比作王的时候更受人爱戴,很快就有了许多加盟店。但是历史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声音的。根据野史记载,当时之所以吹派占了上风,是因为他们的奇袭队已经私下和禁卫军达成了交易,允诺他们在新王选拔大赛上都有最靠前的座位,并且连级以上官员都会获得新王亲笔签名的大幅画像。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再可考,不过后来的确有一些珍藏版的大幅画像曾经流落到市场上,还有人发誓说那的确是从当年禁卫军的后人手里拿到的。 很快,新王选拔大赛开锣了。吹派当然打算竖起一个傀儡来,因为祭司都是男的。这已经是很让人伤心的一件事了,更伤心的是这次选拔大赛好像根本没有平民报名。三年前那次比赛中那高昂的报名费和幕后交易已经给人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以至于人们都不怎么相信祭司了。一些大臣们家的孩子倒是报了名,不过因为她们从小就勤于活动大脑,所以都长着大头,不太符合正常人的审美观。而这种公开活动,卖相是很重要的。所以现在的首席祭司(就是当年推断出大祭司们拿到了浓缩咖啡的那个)有点头疼,因为这样选出来一个新王就太不名正言顺了。人们可能不会承认他们选出来的新王的统治权,而且也天神可能也不会承认。 “没关系。”他的副手给他出主意。当年他们在祭司培训部时是室友,有着牢不可破的友谊。“我们这次不收报名费,反而发奖金。我们把最后决赛的地点放到那个祭台上,然后就声称已经得到了天神的祝福,这不就行了嘛。谁会在乎天神承认不承认?我们只要把祭祀搞得好一些,不就把他们的嘴都堵住了?” 首席祭司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只不过还有几个问题得弄清楚。“发奖金这个主意不错,不过不收报名费哪有钱发奖金?还有最后那个祭台,如果天神再把冠军抓走了怎么办?”他问。 副手胸有成足地笑了笑。“报名自然是免费的,不过在比赛中的服装、训练、交通、吃饭、喝水,这些不都可以收钱吗?谁说免费参赛就是全程免费?至于那个祭台,我们只是用来做场地,又不真用来祭祀,天神好意思把我们的冠军抓走么?那不就变成明抢了么?” 首席祭司觉得这说法很有道理。他感激地拍了拍副手的肩膀,接着宣布副手是暗藏在内部的敌方奸细,下令拖出去斩立决。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在部分情况下,表现得比领导还聪明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哪怕领导是当年睡在你上铺的兄弟。 大天神这时候刚好醒来了一刻,正好听见这场对话。可以想象大天神当时的愤怒。他差一点就发射闪电下去烧死那两个居然敢给神设置圈套的家伙,但是随后就发现那栋建筑是用石头筑成的,闪电也无可奈何。 这个事实又一次深深地激怒了大天神。他用那无比智慧的脑袋只想了一会,就有了个好主意。“去把那个小丫头片子带来,看看她有什么好主意。”他吩咐道。 果然,“免费参赛还发奖金”的口号一出,马上吸引了大量的报名者。等他们发现这个活动并不是真的免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人群中从来都有多数和少数之分,而多数的作用主要是掏出钱来交给那些少数。这项活动也是一样。 参赛者的窘境是那些观众所不了解的。观众们只看到参赛者在舞台上华丽的表演,远远没有意识到这背后的痛苦和无奈。每个参赛者都在想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真的登上了王位该怎么样拿祭司们开刀,这已经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首席祭司并不担心这种细枝末节的小问题。天神在人间始终是需要代言人的,所以没有什么能撼动他的地位。至于那些低阶祭司,他们就得靠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国家级祭台上的决赛就要开始了。这次活动故意搞的很简单,对外宣传是为了节省资源,实际上是怕天神们注意到。但是他们不知道,大天神正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并且打算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和上次的“特别祭祀”活动不同,这一次的决赛是单人辩论。这也是考虑到了天神不会对这种活动感兴趣的原因。两位全国最聪明的少女(当然也是最漂亮的)站在祭台的两个角上,教练正在给她们做最后的指示。比赛的锣声就要敲响,双方辩手也都进入了状态。首席祭司坐在观众席的包厢里,全身紧绷地看着这一幕。还差一点。他紧张地想,就差那么一点…… 咣!大锣敲响。 正方辩手刚刚张开嘴,就觉得眼前一下子黑暗了下来。这不是她个人的问题。天空黑得如此彻底和如此之快,像是谁用一张锅盖把整块大地扣起来了一样。正方辩手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她的发言,突然听到一声轻响,接着觉得身边有一阵微风吹过。那种感觉比较难形容,就像是某个不存在的东西突然从空气中冒了出来,而把空气挤到了一边一样。 接着她看到天空裂开了一个圆满的缺口,一束纯净的白光仿佛有形有质的物体一样冲下来,直直地照在祭台中央。那里本来空无一物,但是现在却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少女,穿着白色的皮衣,还对她微笑了一下。她认出了那个人是谁,也几乎马上就明白了会发生什么。所以她做了一个在这种情况下十分合理的反应。她尖叫着退了两步,然后一头栽到祭台下面去了。 四周一片寂静,连一丝最小的声音都没有。天地间只有这样一束光,像刺破天空的利剑,象是刹那,又象是永恒。当然,如果不是更像一只探照灯的话。所有的观众在那一刻都看见了这个突然出现在空气中的少女,明亮得几乎不可逼视。空气也因此凝结了一刻,人们似乎可以听见空气凝固的劈啪声。 光束中的少女对着四周挥了挥手。“你们好吗?”她大声问道。 凝固的空气在那一瞬被冲开了,每个人都想起了这是谁。零零星星的声音开始冒了出来,最后合成了火山喷发般的声浪:“梁凯琦!梁凯琦!” 少女甜甜一笑,举手示意大家冷静下来。“我有话要说。”她说。 观众的欢呼慢慢地低了下来。大部分人都盯着她,望着那那黑暗中唯一的一线光明。另外的少部分人正在忙着从邻座人的口袋里拿钱包呢。 “大家好。”她鞠了个躬,这个动作引来了无数的掌声和口哨声。“我从天界回来了。”掌声。“天神希望我做你们的女王,”猛烈的掌声,更猛烈的口哨声。“并且作为天神在人间的唯一代表。”掌声。“你们同意吗?”她问,但是声音马上就被掌声和口哨声淹没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首席祭司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觉得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第一眼就认出这是三年前作为祭品的那个女孩,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又回来了,还带来了神的祝福。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在以前所做的规划里,这是比所有最差的可能性都要差的情形。他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手里那象征神权的权杖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所以,”梁凯琦又再开口了,“我要求首席祭司为我戴上王冠,并且把权杖交给我。”又是热烈的掌声。 一束光突然冲破云层,照亮了首席祭司。他僵硬地站起来,向祭台走去,一路上脑子里只回想着一个声音:“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这是做梦。” 光束随着首席祭司的脚步移动着。大天神对这个效果很满意,觉得这样能造就出很震撼的效果。平心而论,的确是这样。观众们都屏住呼吸,看着年轻的首席祭司走过他们的身边,脚步却像一个苍老的老人。他的脸突然变得不一样了,一条条皱纹凭空出现,整张脸上都带上了一种无比悲哀的神情。他走到梁凯琦面前,机械地把镶着各色宝石的纯金王冠戴到少女的头上。让她得颈椎病吧,他突然有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 “还有权杖。”梁凯琦小声提醒他。 首席祭司猛然醒悟到,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他马上就不再是首席祭司,半生的心血马上就要毁于一旦。他看了看对面的少女。看起来在天界的三年时间,并没有让她象在人间一样变老。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想。自己的一生的命运,从小时候就树立的理想,拥有无上权力而又安稳的生活,马上就要在自己面前消失于无形。他可能马上就会被愤怒的参赛者撕成碎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失去了自己的理想,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他直直地盯着刚刚登上王位的女王。“不。”他低声,但是清晰地说。 “什么?”梁凯琦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我说不。”首席祭司说。他的心里突然空明一片,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如果你想要的话,让神们用闪电劈死我吧,就像劈死那些大祭司一样。我磨硬了自己的心,费尽了心力,杀了很多人才走到今天。只差一步,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达成我的梦想。”他说着,高高举起了权杖。“你想要这根权杖?来呀!让你的神们劈死我呀!” 闪电亮了起来,有几支打在祭台四周,带着隆隆的雷声,燃起了火苗。大天神有些生气了,从古到今,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神说话。但是他也不敢瞄准首席祭司,因为一不小心可能会伤到梁凯琦,那样他们谈成的交易就完了。 “哈哈哈!”首席祭司在漫天的闪电中疯狂地大笑着,“神也有不敢做的事情吗?你们收取我们的供奉,只是为了给我们更多的灾难吗?我花了半生的心血才走到今天的地位,你们就这样拿走吗?你们是什么?神是什么?仅仅因为你们在天上,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们这群怯懦的家伙!”他跌跌撞撞地向祭台周围的火焰冲去,“我们祈求的安稳,只不过是你们的恩赐,是不是?啊?你们回答我!”他疯狂地大叫着,胡乱挥舞着权杖。“来啊!来劈死我啊!” 梁凯琦快步走到首席祭司身后,照着他的膝弯狠踹了一脚,首席祭司猛地跪倒在地。新任女王劈手夺过祭司手里的权杖,抡圆了照着祭司的脑袋猛敲了一记。在天界那几年可不是无所事事闲逛过来的。首席祭司象一袋土豆一样倒了下去,没了声息。梁凯琦高高举起权杖,对着观众们鞠了一躬。 观众们全体起立,疯狂地鼓掌,把巴掌都拍红了。真是大制作啊,多么惊人的大场面!他们不约而同地想。 1668年 女王已经很老了。新选出来的女王来到她的病床前,听取她的遗言。 “当年,我和天神们做了一个交易。”衰老的前女王慢慢说道,声音微弱但是清晰。“我们每年祭祀的时候,都会给他们一头母猪、四头小猪、大量的泔水和三百对蛐蛐。而他们,会保证我们国家不会有任何灾害。” 新女王诧异地看着老女王。“当年的那个神启……难道那真的是母猪和小猪?” 老女王微微的笑了笑,这笑容很快就消失在她的皱纹里。“是啊,这是一个秘密。如果人们知道神们也和人一样的话,人们会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生活的。人们总需要一些以自己的智慧无法理解的东西来作为生活的基础,要不然,人们会丧失信心。” “神们要猪干什么呢?”新女王问。 “为了做烤猪肉,他们最喜欢的东西。”老女王虚弱地答道。 “那么……”新任女王有些糊涂了,“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要烤猪肉呢?” “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了……”老女王静静地说,生命的光芒正在慢慢地从她的眼中消失。“坐在你的位子上,永远不要让人怀疑你的智慧。还有……我一直很庆幸……当年没有让他们尝到烤蚂蚱的美味……” 新女王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多。她想问更多的问题,但却发现老女王已经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一抹洞察一切的微笑。 发表于2008年《九州幻想·三春晖》,与发表版略有不同。转载请注明出处。 1648年的母系氏族(三)
发表于2008年《九州幻想·三春晖》,与发表版略有不同。转载请注明出处。 大天神一直认为,偶尔犯一些小错误能够减少与其他神之间的距离。人们总会对偶尔犯些无关大雅的小错误的人产生莫名的亲近感,觉得这才像个真正的人。由此可以推断,神也是这样。不过这次,大天神的确是存了些公报私仇的念头的。是时候换些新鲜血液了,他想,那些老家伙已经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盘踞了这么久,已经忘记了该用什么办法取悦他们的神。活人祭祀!他们怎么想的出来呢?这样天神们和别的世界的那些——那些邪恶的神有什么区别?大天神厌恶地想到这个词,然后马上把它从脑子中抹掉,免得玷污了纯洁的神的思想。 但是这样大天神就面对着三个问题:如何跟众神解释他把那些没有油水的大祭司烧掉这个小“错误”;如何面对刚刚送上来的这个丫头片子——要知道,神是不能拒绝人间的供奉的;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想这两个棘手问题的时候,把脑袋中那个志得意满的偷笑的小声音弄出去。 梁凯琦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餐桌上,周围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家伙,都围着餐巾,手里举着锃亮的刀叉。梁凯琦的手抓紧了桌布,很镇定地想:这块桌布是纯亚麻的。接着就昏了过去。 神们面面相觑。他们在祭祀后都会着装整齐,带好自己的餐具来餐桌旁集合,这次也是一样。他们不知道对待一个活人应该是什么态度,因为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有些神隐隐觉得举着餐刀流着口水的造型对这次的祭品来说不太合适,但是也没有找到别的好办法。说起来,能这么想的天神大都是梁凯琦的崇拜者,觉得这样对待偶像好像有些惊世骇俗。但是谁知道呢,毕竟天界和人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随着一声尖锐的唢呐声,大天神出现在餐桌旁。他威严地环视了一下众神。“嗯?”他说。 众神闭紧嘴巴,等着大天神的指示。 “嗯?”大天神说。还是一片寂静。 “那么,综上所述,我们今天有两个问题。出于民主的原则,我们来进行投票。”大天神总结道。 每个神的面前都出现了三行闪着光的文字。第一行是“我们讨论关于祭品的问题。”第二行是“我们讨论关于误伤了祭司的问题。”第三行长了一点,延伸到了邻座天神的面前。“以上题目为单选,请在选择的项目前画勾,每位神限选一次。不得多选、漏选,否则不得分。” 神们探头到邻座前去看第三行的最后部分。大天神抽出一根长木棍啪的一声抽在餐桌上,把神们都吓的哆嗦了一下。“不许偷看!不许交头接耳!”大天神背着手在餐桌前踱步。“有组织没纪律!”他愤愤地说。 梁凯琦醒了过来,小心地看了一眼,正看到那些拿着刀叉的家伙都在认真地作选择题。她想:我是不是做梦?难道天界也要考试么?没想到经过了这么多磨难,到头来还是要考试呀!想到这里,她禁不住悲从中来,放声大哭,裘皮大衣被她的泪水冲得直掉毛。 众神看到祭品又醒了过来,马上做了决定。大天神收到的答案中绝大多数都选择了第一项,只有几个神选了第二项,还有一位神则选了全部两个答案。哪个白痴不看题目说明就答题?大天神想,下次一定要求署名,好扣掉他的烤猪肉。 “那么。”大天神意味深长地(这是个习惯动作,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作者注)环顾了一圈。“我们来讨论关于祭品的问题。” 神们举起了刀叉。 梁凯琦透过大滴的眼泪看到了神们的动作。那些神被奇怪地缩小了,而且都头朝下。“不要吃我!”少女悲伤地大叫,声音炸碎了几个玻璃杯。 神们互相看了看。祭品会说话的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它们都是笑眯眯地被吃掉,从来没有提出过抗议。 重甲步兵之神猛地跳到餐桌上:“我从来没有吃过会说话的烤猪肉!”他高高举起刀叉,“今天我要尝尝看!” 他的这个提议受到部分神的附和。 “等等!”祭品快速地捕捉到了个信息。“烤猪肉?我不是烤猪肉!” “你不是烤猪肉?”重甲步兵之神疑惑地反问,“那么你为什么会在餐桌上?” 梁凯琦想了想这个奇怪的逻辑。“你们……”她慢慢地开口,以保证重甲步兵之神能理解她的话,“是打算要烤猪肉作为祭品么?” 重甲步兵之神仔细地考虑“烤猪肉”和“祭品”这两个词之间的复杂关系,这项活动花了他太多的时间。别的神闹闹哄哄地开口了。“当然!”“那还用说!”“我们要吃烤猪肉!”刀叉敲在桌上的声音大了起来,而且开始有了节奏。梁凯琦害怕地望着四周,总觉得这幅场景好像在食人部落的全国巡回风俗展览里看到过。 大天神发现自己的话语权被剥夺了,有些郁闷。总得说些什么。“安静!”他吼道。“我来说!” 神们安静了下来,都等着大天神开口。 大天神仔细地斟酌了一下,打算挑一句最合适的问话。“你……知道怎么能弄来烤猪肉吗?”他问。 梁凯琦非常无辜地望着大天神坑坑洼洼的大脸。“我不知道呀。” 神们整齐划一地叹了一口气。 梁凯琦注意到有些神又举起了刀叉,忙补充一句:“不过我觉得你们可以自己做呀。”她露出了一个最甜蜜的微笑,以加强这一方案的可行性。 大天神愣住了,这是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不行。”他马上说道。对于自己不了解和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东西,这是一个很合理的回答。很多人都这么做,神也不例外。 “为什么?”梁凯琦天真地问。 “为什么?”大天神争取时间想了想,可是脑袋里一片空白。“总之就是不行。” 梁凯琦可爱地耸耸肩。“就是养些猪,然后烤了它们呀。很简单的。” 象一条闪电突然劈中了大天神一样,他猛然有了主意。“农夫之神!烤串工之神!出列!集合!”他大喊道。 随着一阵乱响,农夫之神和烤串工之神排成了两个整齐的方阵。大天神走到他们面前。“谁会养猪?”农夫之神们左右看了看,互相指着彼此。“谁会烤猪肉?”大天神又问。烤串工之神方阵乱了一下,很多只手枝枝杈杈地竖了起来。 “好。”大天神满意地说。“阁楼画家之神,出列!” 阁楼画家之神听到大天神居然点名找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把长袍上的沾着的很久都洗不掉的颜料都甩了下来。他一溜小跑跑到大天神面前,用力站直:“在!” 大天神看着这个只剩了一只鞋的画家之神。他的所有脚趾头都从袜子的破洞里钻出来,打算瞻仰一下大天神。 “你,去画些猪。”他发出指示。 “还有母猪和小猪。”梁凯琦在旁边插了一句。 “对,还有小猪和母猪。”大天神故意颠倒了一下顺序,以证明这不是抄袭,而是原创。 “还有猪饲料。”梁凯琦好心地补充着。 “对,还有饲料。”大天神说。 “还有……”梁凯琦又说。 “停!”大天神叫道。一个主意猛地跳进他的脑子里,好像海豚刚好钻过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火圈。“现在我们成立一个项目组,阁楼画家之神做副组长,这个……小丫头片子也做副组长,”他顿了一下,看了看一脸错愕的梁凯琦和高兴得鼻子上挂着一串大鼻涕泡的阁楼画家之神,“农夫之神和烤串工之神都作为项目组成员。我们的研究课题就是:做烤猪肉!” 神们一阵疯狂鼓掌,他们太高兴了。每个神的巴掌都拍得通红,而且很多神的刀叉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大天神挥了挥手,神们的手就都停在了空中。大天神大声宣布道:“我宣布,项目组,现在,正式成立!”他的手猛地向下一挥,神们又开始继续鼓起掌来,好像中间完全没有过停顿一样。 那天稍晚一些的时候,梁凯琦开始指导阁楼画家之神画画,因为阁楼画家之神不知道猪长什么样子,更别提猪圈了。实在解释不明白,梁凯琦索性自己拿起画笔在画布上涂抹。她画了一头母猪,那是几个不太圆的圆圈套在一起。她又画了几只小猪,那是几个小一点的圆圈。然后她画了一个长方形,告诉阁楼画家之神说那就是猪栏。最后她在旁边画了一只桶,里面又画了半桶黑糊糊的东西。“这是泔水。”她解释道,“用这东西喂猪最好。” 阁楼画家之神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对梁凯琦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就是后后后现代流派吧,他想。 梁凯琦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又退后几步,歪着头看了看。最后她又画了几个箭头,分别指向那些方块和圆圈。她一一标明各自的名称:“母猪”“小猪”“猪圈”“桶”“水”。她不会写那个“泔”字,所以空在那里。反正这样也能看懂,她想。 阁楼画家之神以前从来没有想过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还能在画上写别的字,这让他对梁凯琦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这时候一个疑问钻进他的脑袋里。“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写‘烤猪肉’这几个字呢?”他问。 梁凯琦想了一下。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如果说自己没有想到的话,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嘘。”她小声说,指了指在附近晃悠的农夫和烤串工的神们。“如果我们直接写烤猪肉的话,哪还需要项目组?没有项目组,这些神们干什么去?更重要的,”她靠近阁楼画家的神,“如果不做这个研究,怎么能多分到烤猪肉?” 阁楼画家之神只觉得少女的气息像轻柔的微风一样拂过自己的耳边,那气息比烤猪肉还好闻。“你说了算吧。”他说,觉得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很厉害,脸也红的像个红薯。 梁凯琦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传到阁楼画家之神的耳朵里,让他觉得即使是面对着一大块烤猪肉时的感觉也不过如此。“把这幅画送给大天神去吧。”她说,温柔地拍了拍阁楼画家之神的肩膀。 阁楼画家之神立刻脚不沾地地飘了出去。 那天晚上,年轻祭司们都接到了神启。这把大天神累得够呛,因为年轻祭司实在是太多了。不过为了烤猪肉,这也是值得的。大天神安慰着自己,好好地睡了一觉。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整个天空堆满了层层叠叠的烤猪肉,都在对他微笑着,而且每块烤猪肉上都插着锃亮的银刀叉。这个梦是如此的可爱,以至于大天神都不愿意醒来了。 但是这个神启让人间很为难。人们不能相信神只想要这么简单的东西,因为那会让人们对神的信仰体系整个崩塌掉。人们不愿意承认能够完全领会神的意思,因为一旦有这种情况发生,神也就没有什么神秘感了。人们开始争论这个神启所隐藏的深刻含义,并且开始向越来越奇怪的方向发展。这些争论刚开始还是比较温和的,但是渐渐的就开始越来越火爆。用舌头解不开的,就得用牙咬,这是千百年来颠扑不破的真理。情况开始混乱了一阵,然后又开始清晰了起来,年轻祭司们分成了三个主要派别以及一些小派别。第一派认为这种神启是说神在眷顾着他们如同母猪照顾小猪一样,并且预示了即将天下一统。他们被简称为“统派”。第二派则认为这种神启预示了今后将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有肉吃有酒喝,简称“丰派”。第三派认为这说明了神灵视人们如小猪,需要母猪照顾,因此应该让女性作为国家的领导者。他们说神灵为了强调这一种涵义,还特意用水来强调说明,因为众所周知,水是女性的象征。这一派以超出正常范围两倍半以上的狂热在任何场合宣扬自己的理念,以至于人们把他们简称成“吹派”。后来他们自己也自豪地承认了这个称号,并且提出了“谎言吹了千遍就是真理”的宣传口号。 接着爆发了长达三年的混战。后世的历史学家把这次战争称为“吹丰统战争”,因为吹派最后取得了胜利。当然,还有另一个更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个名字叫起来更顺嘴一些。吹派的主力大都是那些在“特别祭祀”活动中曾经进过监狱的人,其他两派都不太敢摄其锋芒——为了多投几张票而不惜以身试法的人,除了“疯狂”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形容词可以形容。 发表于2008年《九州幻想·三春晖》,与发表版略有不同。转载请注明出处。 1648年的母系氏族(二)
发表于2008年《九州幻想·三春晖》,与发表版略有不同。转载请注明出处。 王都大殿。 七个黑影静静地站在大殿上。他们是王国最高阶的祭司,神在凡间的代言人,不可侵犯的神学大师,整个王国最有智慧的人。 “果然不错。”王看着面前的祭司们,这样想着。“祭司们果然名不虚传。看人家那带着大口罩穿着黑风衣的造型,真是走在时尚之巅啊。”他厌恶地看着自己的蛇皮靴,心想是不是也该换个造型。 “陛下……”丞相杜子腾小心翼翼地开口。 “啊,那个,朕想起来了。”王从黑色短风衣和黑色长风衣的艰难抉择中惊醒过来,重新威严地看着大祭司们。“各位。”他说,“看现在的情况,我们要搞个大祭祀。各位祭司说说自己的意见吧。” 大祭司们一动不动。大殿上安安静静。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什么声音……像是打呼噜?“各位?”王纳闷地问。 “陛下……臣是想说,他们都睡着了。”丞相说。 “是么……?睁着眼睛也能睡着?不愧为伟大的祭司啊!”王想到这么有用的技能自己至今都没学会,不禁有些郁闷。“叫醒他们!” 费了一番周折,老祭司们总算清醒了过来。他们听明白了王的问题,彼此短暂地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当然,这也可能是为了确认一下自己在哪里。 “伟大的王啊!你是这大地上最伟大的统治者!你是太阳!你是永恒的光!你是我们的信仰!”一个祭司喊道。王认识他。他是最年轻的大祭司,刚满八十七岁,而且还有谎报自己年龄的传闻。看起来还不太成熟啊。王皱了皱眉头。 “停!”王叫道。“那些你以后慢慢念叨去。现在简单说,我们搞些什么做祭品?” 祭司们又彼此看了看。这次交换的眼神则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一棵松树!”一个干巴巴的老祭司叫起来。他是伐木工人出身。 “两头大象!”又一个干巴巴的老祭司叫起来。他从小看大象不顺眼,每次都要弄几头大象去烧烤。 “三个咸鸭蛋!”又一个干巴巴的……好吧,这些祭司每一个都是干巴巴的,就外形上看和晒了两年的木柴没什么区别。 “呼……呼……”有一位又睡着了。 王无奈地看着国内最聪明的一群人,其中一个还在胡子上挂着一长串晶莹剔透的口水。“先这样吧。”王有了决定,“明天我们接着开会。” “烩?”睡着的祭司被这个字惊醒,擦了擦口水。“是什锦大杂烩么?” “都送走都送走。”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明天要是还拿不出一个统一意见,统统拉出去摆S造型!” 大天神认真地看着下界正在发生的情形,偶尔吸溜一下口水。这可不行。大天神想,这样他们一定会送上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用烤猪肉作点缀。这不好。大天神厌恶地想起几十年前那一次惨不忍睹的祭祀,那次他们居然把烤猪肉剁碎了拌在海鲜饭里!看来得适当地给他们点提示才行。 “找个画家的神来。”大天神吩咐。 守在旁边的看家犬之神猛冲了出去。他一头撞翻了试图和他竞争的宠物犬之神,一路小跑冲出了大天神的宫殿。“汪汪!”他高兴地说,然后一头栽进被偷了井盖的下水道里。 过了好几个小时,看家犬之神终于带回来了一个画家之神。看家犬之神渴望地地看着大天神。作为从来没有出过门的路盲神,这件事办得真是太漂亮了。他满意地想。 大天神好像不这么想。他打量着那个画家之神,他胡子拉碴,扣着一顶看不出来本来颜色的软边帽,穿着涂满了颜色的旧长袍和破破烂烂的麻布裤子,还背着一个大背包,一把画笔从里面乱七八糟地伸出来。 “你是什么神?”大天神问他。 “我是阁楼画家之神。”那个神答道,有些窘迫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他的大脚趾头正从磨破的鞋子里探出头来四处张望。 “嗯?”大天神庄严地发了一个鼻音。真令人难以相信,一个鼻音也能如此神圣、庄严、而且带有无穷回味。 “你知道,就是在那些在阁楼上画画的穷画家,”阁楼画家之神急急解释道,“大部分没什么天分,不过有一些很好。还有一个发明了带橡皮的铅笔呢……” “那么。”大天神打断了阁楼画家之神的唠叨,“你来画一幅画吧。画一幅烤猪肉。” 听见“烤猪肉”三个字,阁楼画家之神猛地喷出一大口口水来,把看家犬之神浇得如同落水狗。他撩起衣襟擦了擦口水,结结巴巴地问:“画?” 大天神冷哼一声:“一个字也能说得结结巴巴,真是出色。” 阁楼画家之神支起画架,一面猛吞口水,一面仔细考虑。他深度近视,却为了装帅而不戴眼镜,见过的最大块的烤猪肉也只不过是自己盘中那一丝肉末,要画出来倒不用花多少时间。不过他自己揣摩,恐怕不是要画一条肉丝那么简单。但是如果说自己没有见过大块烤猪肉,又不免被鄙视。而作为一个神,被鄙视是绝对不行的。所以无论如何,总得拼一把才行。他深深运了一口气,下笔如飞地画起来。他虽然吃过猪肉,但是没见过猪跑,所以就按面前现成的模特画了起来。他咬着牙猛画,画布上很快就呈现出了一团粉红色的模糊人形,形状大概与看家犬之神差不多,四肢细长,还穿着毛茸茸的外套。 “这是烤猪肉?”大天神从画的上方盯着阁楼画家之神。“嗯?” 阁楼画家之神的口水仿佛一下子都变成了冷汗,争先恐后地从每一个毛孔逃离他的身体。“呃……是。”他硬着头皮回答,觉得自己的头皮已经硬得连切钻石都不在话下。 “嗯。”大天神说。作为一个日理万机的高阶大天神,他是不会给诸如“烤猪肉长什么样”这样的小事留记忆空间的。他只记得那无以伦比的味道和口感就够了。 阁楼画家之神战战兢兢地听着,脚下已经有了一个小水洼,把鞋子泡得噼啪作响。 “很好。嗯。我看不错。你回去吧。”大天神重又低下头去。 阁楼画家之神飞快地跑出去,掉了一只鞋子也没有回来捡。 那天晚上大祭司们都做了同一个梦,梦见云端伸出一只巨手,拿着一张画给他们看。那张画上画着粉红色的一团,粗看起来像个扎手扎脚的稻草人,仔细看起来就什么都不像。那个东西,怎么说呢,看起来像是幼儿园小班孩子画的简笔画,还是只用单一颜色的蜡笔画的那一种。 祭司们为了这个神启而激动不已,激动得纷纷跑到大街上高喊“我得到了!我得到了!”,而忘了身上还只穿着睡衣。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们发现其他的大祭司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为止。 “你猜他们得到了什么?”一个被吵醒了的年轻祭司睡意朦胧地问他的室友。 “大概是浓缩咖啡吧。”他的室友迷迷糊糊地回答。 王刚刚上朝,刚打了半个呵欠,就发现眼前出现了一批皱皱巴巴的大脸。大祭司们正冲到王的面前,七嘴八舌地拉住他乱叫:“昨晚……”“得到了……”“神启!”“神启!” 王被吓了一跳。七个大祭司加起来大概得超过八百岁,平时一个个看着灰扑扑的像老树桩下长出来的烂蘑菇,可突然之间就像吃了辣椒的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个不停,看来信仰的力量真是巨大。 “排好队!一个一个说!”王从那些大祭司手里用力抢他的领带, “那个谁!来拉开他们!” 二十分钟之后,王终于听明白了祭司们打算说什么。 “你们觉得那是什么东西?”王问。 “棉花糖!”“稻草人!”“裘皮大衣!”“少女!”“雕像!”大祭司们乱糟糟地喊。 “不要吵!”王大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他想。有拿一团棉花糖当祭品的么?要不是看着他们一个个跟老柴火棒似的,早就扔出去充军了。 正在想着,门外跑进来一个大臣,大喊:“陛下!潮湿地区的大火熄灭了!” “哦?”王又惊又喜。 又跑来一个。“陛下!草原地区又下雨了!” “哦??”王再惊再喜。 第三个。“陛下!鱼虾蟹的肺炎都痊愈了!”接着又跑进来第四个,后面还跟着一大帮,像串在一根线上的蚂蚱。“陛下!”他们争先恐后地喊。 “停!”王叫道。“你们不能告诉朕一个最后答案么?” 跑进来的大臣们窃窃私语了一番。“陛下!所有的灾害过去了!”他们一起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个个热泪盈眶。 大殿上的人们都露出了甜蜜的微笑。有些老臣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以至于扁桃体都晒黑了。 王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祭司们身上。“看起来我们是找对路子了。这样吧,我们找一个少女,让她穿上裘皮大衣,背着稻草人,一手抱着雕像,一手拿着棉花糖。怎么样?” 大祭司们相互愤恨地看了看,然后一起点点头。 王站起来。“我国安然渡过了这么大的危机,应该庆贺一番。可是祭祀也不能不搞……这样,我们搞一个全国性的大庆典,要集球赛、选美和祭祀于一身,就叫……‘特别祭祀’!” 大天神没有听到人间的这场讨论,自然也没有意识到这样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当时他正忙着斗蛐蛐呢。如果他没有耽于玩乐,就会发现下界的事情开始向着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工作时间玩耍是不对的。 等大天神发现祭司们完全地误解了的时候,史无前例的“特别祭祀”活动已经以极高的效率完成了大半,并且在天界也掀起了一场追星狂潮,以至于大天神都找不着神愿意和他联机打《谁动了我的烤猪肉》。大天神觉得很不爽,但是如果在这个时候把这项受到人们和神们广泛欢迎的活动叫停,无疑会导致人神共愤的结果。大天神心里暗自不爽,但是还是不得不站出来发表了几句声明,主要是他是如何策划这个活动以及这个活动给天界带来的巨大意义。这几句简单的声明带来了非同一般的反响,就统计员之神的统计结果,大天神的神众支持率达到了百分之一百二十五的新高度,比去年同期相比增长百分之十以上。 这场全民参与的运动包含了祭司们的大量心血。无论从活动设置上、宣传组织上以及黑箱操作的水准上,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几乎所有的国民都关注着这项活动,每个人都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梦想。全国的少女们都梦想着成为最终祭台上的那一个,为此不惜整容、减肥,以及猛踢其他参赛者的屁股。她们互相撕打着走过漫长的比赛之路,先是通过自由搏击决出了八只足球队,再从足球赛中决出了前二十二名,然后又通过篮球比赛把人数降到十人。接着通过台球赛的选拔,终于选出了前四名。与这漫长的比赛相配合的是无止境的投票活动以及每次晋级的选美活动。这次活动是如此的令人着迷,以至于后来甚至出台了一项政策,给同一选手投票超过十票的个人将被送进监狱拘留十五天。 最后的决赛在国家级祭台上举行。祭台早就被改造一新,变成了能容纳四万张小板凳的体育场。最终的决赛是网球单打,单循环赛制。当选手们穿着漂亮的网球裙跑进场地的时候,整个体育场上空都猛地腾起了一股血腥的气味。这可能是历史上最快结束的网球赛——选手们几乎从没有打过两个回合。但这并不妨碍观众的热情,就像王国最著名的体育记者说的:“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活动,虽然它和体育关系不大。”他猛擦着鼻子,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倒了。 最后冠军由一个叫梁凯琦的女孩获得。在冠军争夺赛里,她成功地接到了三个球,把其中的一个打过了网,而且没有出界。她在赛后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这简直就像天神在眷顾着她一样。那种诚实的语调和天真的眼神配合在一起,让人没有办法怀疑她的确就是那个天神们想找的人。王在给梁凯琦颁发完奖杯和证书之后,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直到被丞相拉开才罢休。 除了这个小插曲以外,其他的还算是正常。在祭司宣布祭祀活动开始的时候,场里的观众走了一大半,不过后来他们知道了发生的情况后都后悔了。梁凯琦站在祭台中央,七个大祭司分别站在周围,念起了古老的颂歌。那是已经流传了上千年的诗句,除了第一个段落以外,这首长歌的大部分已经变成了“嗯嗯”、“啊啊”、“咳咳”以及语言学家绞尽脑汁也不能解读的音节了。但是大祭司还坚持这的确就是能够让神灵庇护的咒文,虽然大家都能听出来,他们每次念得都不一样。 大家并不在意祭司念的是什么,这是另一个奇怪的事实。人们只想看到几个风烛残年的老家伙,在宽大的袍子里前后摇摆,同时把小树枝一样的手指伸向天空,露出苍白的小细胳膊。这可能是根深蒂固的习惯,因为不这样就没有祭祀的氛围。 总之,像以往的祭祀一样,天空很快就黑沉了下来。大块的乌云争先恐后地叠到一起,黑沉沉得几乎要压到地面。黑云中有一丝空隙,正正地对着祭台中央,像是从下水道里看到的天空。梁凯琦站在那里,穿着粉红色的裘皮大衣,手里抱着雕像和棉花糖,象一个大号的洋娃娃,充满期待地抬头看着。 突然雷鸣铺天盖地地滚来,接着是纵横交错的闪电。这件事有点奇怪,因为按照正常的道理来说,顺序应该倒过来才是。不过好像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因为所有的人都被雷声震得暂时性失聪了,所以接下来的失明并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恐慌。 当人们终于恢复视力的时候,刚好看到乌云正在盘旋着渐渐退去,天空又在慢慢变得明亮起来。人们看了看祭台,梁凯琦已经不见踪影,整个祭台上只有几根巨大的蜡烛在燃烧。不过那不太像蜡烛,倒像是火柴的样子,从头到尾整个烧了起来,而且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就熄灭了,还留下一小堆灰烬。只有很劣质的蜡烛才能这样。王坐在包厢里,因为刚才用望远镜的缘故,眼前还是有点花,而且耳朵也有点嗡嗡作响。他观察了一下那几根蜡烛的燃烧情况,决定把祭祀物品采购主管拉出去摆S造型示众三天。正当他打算下令的时候,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但是做为王,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镇定是很必要的。所以他想了一想。 然后又想了一想。 “那个谁,去把那些大祭司的遗骸分别装起来,然后好好安葬。注意不要弄混了。”他细心地吩咐道,然后就安然地昏了过去,并且抽搐起来。 发表于2008年《九州幻想·三春晖》,与发表版略有不同。转载请注明出处。 1648年的母系氏族(一)
发表于2008年《九州幻想·三春晖》,与发表版略有不同。转载请注明出处。 1648年 女王已经老了。有一天,在王宫的大殿里,有一个男人向她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她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无论你认为自己有多美,也不要忘了你应当的供奉。" 女王从王座上俯视着他,戴着浅绿色的夹鼻太阳镜。他刚开始还充满信心地与女王对视,但是渐渐就被那束浅绿色的目光盯得窘迫起来,眼睛为了努力对准焦距而慢慢地对到一起。直到他的整个视野都被自己的鼻子所占据的时候,女王才开口。“我也记得你。我知道你是盗版书商的神。”她说,声音沙哑而低沉。“但是,不要以为用随便剽窃的一个开头就能让我对你有所敬畏,特别是当你把一部名篇改编得如此糟糕的时候。回去告诉那些老家伙,我们的交易仍然有效。你们会得到你们想要的,而我们也是。” 盗版书商之神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受屈辱的叫喊,听起来象是他的声带打算羞愧而死的努力又一次失败了。他转头向王宫外冲出去,路上摔倒了两次,一次是因为撞在了大门上,另一次则是因为撞在了另一扇大门上。 看着那个神跌跌撞撞跑远了的背影,女王叹了一口气。她从脖子上摘下沉重的黑色项圈,把它抛在脚边的地毯上。主管礼仪的大臣踮着脚尖一溜小跑过来,小心地捡起那个项圈,重新套在女王的脖子上。 “我非得带着这个东西说话吗?”女王不满地问。 “陛下!是的!陛下!”礼仪大臣立正大声答道。 “为什么?” “陛下!为了让您的声音充满磁性!陛下!”礼仪大臣目视前方,眼神坚定无比。 “真的有人认为磁石做的项圈会有这种效果吗……”女王看着这个著名军校毕业生,无奈地自言自语。“真想知道如果那些天神和我的大臣比起傻来,谁会胜出呢……?” 1618年 王都大殿中。 “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殿堂上的老者死死地抓住王的衣襟,苍老的手上青筋毕露。 “杜子腾!”年轻的王手握半出鞘的长剑,眼中闪现不顾一切的杀机。“放手!别以为你是三朝元老我就不敢杀你!” “除非陛下斩下我的人头,否则老臣决不会让陛下走出这座大殿半步!”须发皆白的老臣声音斩钉截铁,绝无半分胆怯。 王和老臣对视了半晌,终于收剑回鞘。“好吧。”王的声音疲累中透着些紧张。“朕不出去就是了。那个谁,把马桶拿来吧,朕真的憋不住了!” 殿上紧张的臣工们都放松地叹了半口气。 这个庞大的国家正陷于一场复杂而神秘的灾害之中。这场灾害不仅包括潮湿地区的神秘大火灾、干燥地区的神秘大虫灾、森林地区的神秘沙尘灾、草原地区的神秘大旱灾、沙漠地区的神秘大洪灾,还包括畜牧业的神秘大蝗灾、种植业的神秘口蹄疫、水产养殖业的神秘肺炎等等。虽然还没有人受伤或生病的报道,不过人人自危,都躲在房间里里哪都不敢去,生怕一出门就会让脚得上脑膜炎。 “谁有什么办法吗?”王坐在马桶上,开口问道。 臣工们彼此面面相觑,都紧紧憋住一口气,谁也不开口。 “朕知道了。”王沉吟着。“杜爱卿,你怎么看?” “陛下明鉴!”杜子腾道。“微臣认为,当祭祀。” “说明白点。”王很不爽地打断丞相。“又没有外人,不用都绷着了。” “我是说,咱先搞个祭祀,对吧,风风光光地,完事儿再慢慢琢磨到底哪儿不对了。要不大家都搁家猫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对不?这肯定是得祭祀,你就想,那带鱼河虾大闸蟹,连片肺子都没有,咋能得上肺炎咧?” “相当的有道理啊老家伙。不过你考公务员的时候那国语证是不是假的?”王站起来,用力扎紧皮带,又整了整领带。“那个谁,传旨,招大祭司进殿!” 与此同时,在高高漂浮在上的天界,一群天神正密密麻麻地围成一个圆圈,聚精会神地研究着什么,偶尔有些议论。大部分对天界充满崇敬和爱戴之情的人们可能会猜测,他们一定是在仔细观察人间,准备随时惩恶扬善,并且给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家伙扔个金砖什么的。但是,事实和想象总是有些差距的。 “咬它!咬它!你跑个什么劲儿啊?咬它!”重甲步兵之神大声加油,“对!就这么咬!” 对面的艺术品小偷之神冷冷看了他一眼。“叫什么叫!斗蛐蛐又不是斗你,激动什么?” “你说什么?”步兵之神猛地站起来,顶翻了一大群在他身后的神。“有种单挑!” “切!没脑子。”小偷之神轻松地鄙视了他,“信不信我找人把你那些雕像都弄来,一个个头朝下插到下水道里?” 步兵之神皱紧鼻子,用尽全部的大脑努力想象那番场景。他终于成功地想象出自己的无数雕像插在纵横交错的下水道里的景象,大脚板们如同行道树般森然地指向天空。战神禁不住陷入这可怕的场景中,打了个寒颤,整个神都呆住了。 “好消息好消息!”邮递员之神跑过来,“他们要祭祀了!” 一听见“祭祀”这两个字,所有的天神都为之一振。他们一窝蜂地跟着邮递员之神跑掉了,只剩一个蛐蛐罐和重甲步兵之神还呆呆站在那里,宛然一对双胞胎。 祭祀,这是一个极为激动神心的字眼。而在人间,类似这样有份量的字眼也并不多,就只有“球赛”、“选美”等寥寥几个能与之相比。祭祀对于天神来说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和烤猪肉有着紧密相关的联系。而只要有了烤猪肉,哪个天神还会在乎什么祭祀! 烤猪肉!多么美好的词!当然,更美好的是那个词所表达的含义。刷了油,涂了姜粉、盐末、辣椒粉、胡椒粉,烤成深红色的猪肉,吱吱啦啦地滴着油,散发着温润而美好的光泽,以及连神们都很难形容的美好气味。单是这样的色泽和气味,就已经让抒情诗人之神不间断地写了三百年的诗,而且就他的说法,还/只写/了/一个/开/头。纯洁的抒情诗人之神克制住自己,成为了整个天界唯一一个没有吃过烤猪肉的神。他说,如果他吃了/哪怕/那么一点/点/就再也不能/继续写/那首/诗。而侦探小说家之神不无嫉妒地说,抒情诗人之神之所以不肯吃,是怕发现完全用错了形容词,这就是唯一的真相。 无论如何,烤猪肉是如此受神的欢迎,几乎就像肥大的绿豆蝇对于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癞蛤蟆的吸引力一样。以下几个小例子可以从一个侧面说明这一点。统计员之神把他最得意的一张统计图表挂在自己住所的外墙上,那是三百年来祭祀上的烤猪肉的重量变化统计,精确到小数点后十八位,还有相应的变化趋势图。他因为此举而获得了“最敬业天神”大奖,而副作用就是那面墙不得不每天粉刷一次,因为总有无聊的天神在那张图表周围发表恶意评论,诸如“还我烤猪肉!”“强烈抗议烤猪肉不公平分配行为!”“看贴不回的没有烤猪肉吃!”“楼上是火星神,鉴定完毕。”等等。而游戏开发员之神开发的一款第一神称即时策略射击游戏《谁动了我的烤猪肉》自从发行之日起就长居“天界最受欢迎的运动”排行榜前六位,因为虽然这个游戏只有五个不同平台的版本,但神们强烈要求把网络模式和单机模式分开计算。业余数学家之神因为一篇《关于烤猪肉分配问题的解题构想》论文获得了“天界最具科学精神的研究”奖,从而把专业数学家之神头上长久戴着的桂冠象鼻涕一样抹掉了。还有一个神在专著《社会神理论与烤猪肉分配制度研究》中提出了不同于传统的观点,从而每次都能多分到一小块烤猪肉,让其他神眼馋不已。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天神们都存在着血缘关系。这种血缘关系或许淡薄得甚至不如酒吧老板之神酿造的白啤酒,但其中的某条共同的纽带还是把他们象香肠一样牢牢捆在一起。而这条纽带,因为某种未知的遗传学上的原因,就是对于那美好的烤猪肉的深沉的爱。 不幸的是,天界和人间之间的沟通渠道实在太少了,所以这种情况人们并不知道。出于广泛的误解,人们认为神和他所保佑的人有同样的喜好。因此出现了各种各样奇怪的供奉,从鳄鱼的蛀牙到破破烂烂的旧靴子等不一而足。但是只有打算讨好所有天神的那种祭祀才是真正有用的,因为三个原因:只有那个祭台是经过认证的国家级祭台;只有那个祭台上的东西才能被神们拿走;只有那种祭祀上才会郑重其事地抬出烤猪肉。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烤串工之神在天界的地位并不很高,以至于好几次竞选社区管理员都以失败收场。 话说回来,人间的这次灾难也是由一次无心的误会而起。 上次祭祀是在三个月以前。对于神们来说,那是一个快乐的节日,当然,除了祭祀仪式上那些无聊的大型歌舞表演和冗长无聊的祈祷以及串场词以外。而就在那无法形容的烤猪肉被端上来的时候,在神们冒着绿光的眼神里,导火索已经隐隐地被埋下。当时神们正围在大餐桌旁,手握着刀叉,围着大餐巾等待着奸商之神称完烤猪肉的重量(因为他的天平最精准),然后让黑心饭店老板之神精确地给每个神切割烤猪肉(因为他的刀最锋利),这个过程由婴儿之神来监督(因为他最正直),最后由太平间管理员之神给大家分发(因为只有他不会设法偷吃)。至于每份烤猪肉的重量比例,是根据拍马屁者之神的计算结果得出的。(……没办法,他是大天神指定的。) 统计员之神看完了烤猪肉的重量,呆了一刻。他又仔细看了看,然后猛往自己脑袋上敲了两拳,跑回自己家去了,十几分钟之后才跑回来。 当时这场一年一度的天界庆典的气氛已经有些异样了。那些坐在餐桌末端的低阶神开始低声抱怨,因为基于今年拍马屁者之神的计算结果,他们盘子里的烤猪肉得用高倍放大镜才能找得着。他们不敢高声,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位阶太低,另一方面是因为一不小心把那烤猪肉吹跑就亏大了,因为一定再也找不回来。这种暗自感伤的幽怨情绪渐渐传染开去,最后变成一场隐隐滚动的闷雷,如果用一根避雷针把它引出来的话,足够供应一个中等城市半年的不间断照明。 大天神坐在餐桌的首座,严肃地左右认真环视,想从天神们身上找到点借口好扣发他们的烤猪肉。直到看到每个神都全无破绽,才威严地开口,言简意赅:“吃!” 神们忍了半天的口水哗的一下子全流了出来,每个神的餐巾都湿答答的。大天神盯着面前盘子里那整整半只猪,眼神温柔得像是凝视着自己永远的另一半。他举起餐刀,马上就要切下去—— “等等!”有个声音大叫道,是统计员之神。他跑得很狼狈,眼镜歪挂在脸上,领带飘在背后,活像是刚从绞索断了的绞刑架上掉下来。“等等……”他大口喘气,“出大事了!” 神们都一动不动,没有人回头看他。谁都知道现在这种情形的危险:一回头自己的烤猪肉就会不见的。没有哪个神敢冒这么大的险,当然,永远正确的大天神除外。 “出什么事啦?”大天神的声音很温柔,脸上的表情离慈祥和蔼也没差太远。 统计员之神心里咯噔一声,觉得自己的烤猪肉可能不保了。他豁出去地一咬牙:“今年的烤猪肉比去年少得多!” 阴沉的闷雷在神们周围慢慢翻滚着,气氛紧张得就像一个安全阀坏了的劣质高压锅,偏偏还煮着一锅黏糊糊的糯米粥,随时准备把天界的天花板炸出一个大洞来——如果天界真有这东西的话。 “哦?”即使是沉着如大天神也不禁动容。“少了多少?” “具体数字正在计算中,”统计员之神尽量站直,希望赢回点印象分。“但是,初步计算,比去年少了一千八百三十克以上!” “嗯?”大天神的眉毛拧到了一起。这是怎样的一片寂静啊,就连最低阶的神盘子里的烤猪肉飘落到地上都会是轰然巨响。“嗯?”大天神威严地重复了一下,做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那有多大块?比我这块大么?”他问。 一半神的目光都投射在统计员之神的身上。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几千台装着绿色灯泡的无影灯照着,那种想找个影子躲起来却怎么都找不着的感觉真糟糕。他看了看大天神盘子里那半头神态安详的烤猪,又看了看那长得看不到尽头的餐桌。 “我能确定的是,它比在座的一半天神盘子里的肉加起来还大。”统计员之神巧妙地答道。 “什么?”大天神拍案而起,登时就有五百多个天神钻到桌子底下去找自己被震飞了的烤猪肉。大天神想了想。“什么?!”他又拍了一下桌子,又有七百多天神也去了桌子底下。“那……那么多?那么多么?” 统计员之神咽了口口水。他好像看见了大天神脑袋里的场景,那是一片深红色的广阔天空,因为上面密密麻麻地摞着大块烤猪肉。“嗯。是的。”他答道。 接下来同时发生了两件事:大天神暴怒,导致人间发生了那场乱七八糟的大灾害;以及统计员之神被大批天神爆打了一顿,因为他害他们再也找不到自己的烤猪肉。 三个月后,当统计员之神能从刚刚消肿的眼角看到大天神头顶那柔和神圣的光的时候,也正是人间正在召集大祭司们准备另一次大祭祀的时候。大天神居然亲自来他家看他,这巨大的幸福让统计员之神不由自主地挤出大颗大颗的泪水,比悲情电视剧女主角之神流过的所有泪水还多。 发表于2008年《九州幻想·三春晖》,与发表版略有不同。转载请注明出处。 《星河舰队:掠夺者》与《Wanted》
简评一下: 《星河舰队:掠夺者》是个笑话。 《Wanted》是个大笑话。 这两部片子都不值得看。 简评完毕。 再加一句:预告片果然是世界不靠谱榜单上排名前列的存在呀。 About 提升生产力
有些工作的生产力大幅提高是有可能的,有些则困难些。我们光讨论前者吧,容易一点。 所谓大幅提升生产力,无非是两个方向。第一,在单位时间内完成更多的工作;第二,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工作上。 在第一个方面,可以考虑采用一些提高生产力的工具,比如更好的语言、更自动化的工具、更便捷的输入方式,设计得更为良好的软件;在第二个方面,第一是向睡眠要更多的时间,第二,就是把时间更有效地使用在工作上。 在《人月神话》这本书中曾提到,并不存在什么新的开发语言和开发方法能够让软件开发过程获得飞跃式的提高,我们所使用的各种各样的语言和工具等等对于我们提升工作效率的作用是微乎其微的。也许只是因为我们用的思考什么时间更多,而用在真正的写作上的时间太少。但是我们也不能否认,一个更好的输入方式,例如语音识别输入方式,可以让我们把双手解放出来。这在某些方面可能会变得非常有用,比如做一份读书笔记。设计得更加良好的软件也同样可以帮助我们提高效率,我们有多少次不得不把手从键盘上移动到鼠标上只是为了点击一个按钮? 在减少睡眠时间方面,没有人比达芬奇走得更远。他所开发出来的达芬奇睡眠法也称作多相睡眠法,可以让他每天只睡一个半小时,而把剩下的时间全部投入到工作中。在这方面有一些相关的书籍,然而这种方法的有效性和是否具有潜在的危害性到现在都没有定论。而且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每天22个小时的工作时间看起来本身就是一个噩梦吧。 在把时间更有效地使用在工作上这一方面,有一个小的方法也许能够帮助我们,这就是(10+2)×5方法。 当然,一切的一切,还是要靠毅力啊…… 然而,不能随心所欲的话,生活又有什么乐趣呢……唉。 About GTD (4)
在上一篇里,曾经提到过利用时间跟踪软件分析每天的时间都花在了什么地方。在经过二十五天的使用之后,基本上可以得到一些可供分析的数据。 每天使用在聊天工具上的时间平均达到三个小时;每天使用在浏览器上的时间在5到7个小时左右,其中大概有60%以上的时间是用于闲逛的。 仅仅这两项就会耗费掉一个完整的工作日。 以上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是,在Todo List中的工作总是完不成。 也许是把完成每一项工作所需要的时间估计得太过乐观,也许是在工作中不知不觉地转向了闲逛。 搜索了一下相关的解决办法。在技术上,也许可以采用(10+2)×5的办法,但是更重要的则应该是在心理上对这个问题加以重视才行。 这是需要长期努力来解决的问题。 琐记
看《中国盗墓史》看得有点犯困,遂打算打印点东西去床上看。在硬盘里翻了翻,找到了不知何时下载的《互联网进化论》。匆匆排了版打印出来,翻看了几页就后悔了。 这份电子出版物提出互联网的起源和进化的终极目标是为了实现人类大脑的充分联网,这点还是靠谱的。当然,沟通工具的目的无外于此,无论是电报电话还是广播电视,互联网自然也不能例外。 提出了传统搜索引擎将会在三维互联网面前失效,这也是靠谱的。不过Google好像很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音频和视频的搜索已经在研究中,近期更是开始了对SWF文件内容的搜索,这毕竟是互联网上内容发展的趋势,那些搜索引擎公司不会看不到。 除了这两项之外,其他的也就无甚可说的了。要是整体平平也就罢了,我也不至于心疼那几十张打印纸——为了保险起见,都是用过一面的——和那一小撮碳粉,问题是他得出的研究结论是相当地不靠谱啊…… 这一理论就是非要把互联网和人类大脑相类比,且非要说互联网的工作原理、组织和工具和人类大脑将具有高度相似性——那一瞬间,我先是看到了加州州长的钢筋铁骨,接着就看到了星际争霸中的神族,再后来,直接看见了遥控写的执镰者,和天空中漂浮的密密麻麻的大脑。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威客理论造势,也不应该随随便便就生搬硬套吧…… 懒得写了,还是悼念我那几十张用过一面的打印纸和墨粉去吧。
…… 好吧,我承认,整份电子出版物最吸引我的其实是这一句: “从人类的发展史看,人类的进步就是其若干关键性器官不断延长和连接的历史。” 然而,再往下看了两行才发现,我理解错了…… 七月更衣
来总结一下六月份吧。生活开始变得不太平了。 1.火在地下隐隐流动,正在寻找裂缝喷涌而出。 2.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也不能幸免。 3.漩涡的中心很平静。 4.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5.疖子出头了。 完毕。 About GTD (3)
在这一个系列的第一篇About GTD (1)中,曾经提到过Time Tracking软件。当时还在抱怨没哟一个合适的软件来帮助我跟踪花在电脑上的时间都用在了什么软件上。 然而现在就有了。ManicTime。想什么来什么啊。嗯,我想Ross在Central Perk大喊“I just wanna be married again!”,然后看见Rachel穿着婚纱从外面冲进来的感觉大概也和我现在差不多吧…… 这个软件是在乐子王看到的。比较不爽的有两点:需要.net 3.5,以及需要安装。不过这都是小事了。 可以看出,在过去的58分钟里,用了大概40分钟在浏览器上……排名第二的Miranda IM…… 好吧。现在我们可以大概看出来,时间都用到哪里了吧。 虽然这么说有点唯技术论……不过,有一个精确计算时间的工具,总比依靠感觉来得有用。 然后,关于GTD,我发现了一件事:TODOList上的事情总是完不成…… 下一步的努力方向就是这里了。 About GTD (2)
这两天打算找几个顺手的软件来用。ThinkingRock虽然提供给每个Action分配时间的功能,但是不够直观。除此之外,时间跟踪也是很有必要的。通过对自己进行活动时使用的时间进行记录,可以帮助判断在什么活动上花费了过多的时间。 在日历软件上,选择了Rainlendar2来用。这个软件功能不错,界面很好看,而且支持更换Skin。它默认就有TODO和EVENTS两个面板,并且可以直接使用ThinkingRock保存的ical格式。Lite版免费,Pro版要15欧,不过我觉得Lite版对于我来说就已经够了。现在的问题是,ThinkingRock里面设定的时间到Rainlendar里面好像有点不对劲,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时间跟踪软件前两天使用的是TimePanic。它只提供30天的试用,而且没有我想要的分类统计和图表功能,使用起来也不算太方便。昨天尝试了一下Complete Time Tracking,感觉还好,只是有些说不出来的小家子气。同样30天试用,同样没有分类统计和图表。 没办法,去开源社区找一找吧。在SourceForge上找了一圈,试用了二十多种不同软件,最后选中了MySep。这个软件能够最小化到系统托盘(TimePanic不支持这功能),能在重新打开后依然持续记录时间(TimePanic同样不支持这功能),能够分类统计,还能用图表输出。有这么几个核心功能,其他的弱点——没有快捷键、不记忆窗口位置大小等等——也就只好无视了吧。 先这样,用ThinkingRock、Rainlendar2、MySep先管理起来,以后再慢慢发现不足慢慢修改吧。 About GTD (1)
GTD者,Get Things Done也。 前几天兔子说要在公司内训GTD和MindMap,不禁心向往之。以前手里也收集了一些GTD的文档,但是从来没有系统看过。最近一段时间比较自由,生活也就变得懒散起来,往往是起床到睡觉居然想不起来一件有成就感的事情。 所以打算祭起GTD这面大旗,不再惶惶终日,也算对自己有个交代。 下了一本书,打印出来,先看看。 这本书叫做《无压工作的艺术》,感谢GTDLife和褪墨的介绍。eMule上也有下载。 就目前的个人理解,GTD是要把想法细化成能够执行的动作,然后用某种工具记录下来,从而释放大脑,让大脑不再花精力去记录那些纷繁的多任务。 这样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通过把要记住的事情存放到电脑、笔记本或者其他设备与工具当中,只需要记得使用这些工具即可。打一个不太形象的比方,就像是把手机、钥匙、钱包和其他零七八碎的东西放到一个大包里,出门的时候只需要记得拎起这个大包就够了。 当然,从想法到最终完成,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在《无压工作的艺术》一书中,把这一段工作用了六章来进行介绍。现在还没看完呢,-_-!,自然也谈不出什么感想。以后会慢慢补充。 这两天在试用两个软件:ThinkingRock和TimePanic。前者使用GTD的思路来整理想法、行动、项目等等,相当于上面例子中的那个“大包”;后者用来进行时间追踪,从而发现时间的浪费,提高时间使用效率 | |||